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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炼出环境伦理学的核心观念——大地共同体,

2020-01-06 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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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 读

土地伦理强调土地本身是生命的集合,土壤、昆虫、微生物、水等构成了一个土地共同体,人附属于这个土地共同体。

从土地伦理视角看,工业化农业虽然可能在短期内使人的利益有所提高,但是会损害土地共同体的利益,所以是不合乎土地伦理的。

相比之下,中国的传统农业则是既合乎中国传统伦理,也合乎西方概念下的土地伦理和生态伦理。

美国著名环境伦理学家J·贝尔德·卡利科特提出环境伦理学的核心观念“大地共同体”。

文/田 松

每年6月5日是世界环境日。地球是全人类赖以生存的唯一家园,然而,自18世纪60年代开启的工业革命以来,人类本着人定胜天的理念,凭借不断增强的利用和改造自然的能力,在创造以往所有世纪无可匹敌的物质财富的同时,大规模地改变了环境的物质结构和物质循环系统,造成大气污染、水污染、土地荒漠化、水土流失、生物多样性丧失等严重环境问题。清脆鸟鸣听不到了,繁星闪烁看不到了,人类的唯一家园——地球母亲——遍体鳞伤、伤痕累累,人类正面临有史以来最严重的环境危机,一场“安静的危机”。

它如此暴力地攻击着土地,以至于交叉耕作都不必要了,于是土地被构造成长长的田垄。

频频发生的环境污染和破坏事件,特别是震惊世界的八大公害事件,迫使人类开始关注环境,尤其引起了西方一些有识之士的深深忧虑,他们深刻反思工业革命带来的这种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的掠夺式发展模式,发起了多次具有重大意义的环境保护运动,环境伦理学就在这样的背景下产生了。

1960年代,历史学家林恩·怀特在他的名篇《我们的生态危机的历史根源》中谈到农业,说早期的犁只是把地抓出来一道痕,所以需要交叉耕作。

美国著名环境伦理学家J.贝尔德·卡利科特的成名作《众生家园:捍卫大地伦理与生态文明》,立足环境伦理学开创者奥尔多·利奥波德《沙乡年鉴》这部“绿色《圣经》”,同时利用西方哲学史上的思想资源和现代自然科学成果,提炼出环境伦理学的核心观念——大地共同体,全面地拓展、阐释与捍卫了“大地伦理”,对于当今人类建设美丽家园、构建全球生态文明极具启发意义。书中蕴含许多革命性的伦理观念,对于当今人类应该以什么样的新方式确立自己在自然中的地位与作用,应该如何转变价值观念,重构对于自然的义务和责任,做出了具有深刻洞见的回答。

对于后来发明的威力更大的犁,林恩·怀特用了这个拟人的说法。此后,“土地的划分不再按照家庭需要,而是按照耕地机器的能力。人与土地的关系被彻底改变了。以往人是自然的一部分,现在是自然的剥削者。”这种拟人描述喻示了与土地的伦理关系,虽然怀特在这片文章中没有涉及这个问题。

卡利科特继承了利奥波德大地伦理思想,充分肯定利奥波德根据达尔文的进化论和社会生物学所做的伦理拓展,即将伦理关注的焦点从个体拓展至作为一个整体的大地共同体。这是一种整体主义的环境伦理思想。具体说来,它包含如下几层核心含义:第一,个体是大地共同体之成员,大地共同体由这些相互依赖的成员构成;第二,大地共同体及其成员都可以成为伦理主体,都具有内在价值,故而都具有伦理地位,都应该获得伦理关注;第三,共同体利益和成员利益都具有合理性,但相较而言,共同体利益具有先在性;第四,获得共同体成员资格的条件是,接受共同体的伦理限制,承担维护共同体的伦理责任,个体行为趋于保护共同体的有机性、稳定性与美即为是,趋于相反即为非。依据这种关注大地共同体的伦理思想,人类不再是唯一的伦理主体,不再具有唯我独尊的核心地位,不能再傲慢地要求万物唯我所用。人类只有学会与自然和谐相处,懂得“取之有度、用之有节”的生态文明真谛,才能将大地共同体这个大家庭建设好。

人与土地的关系是人与自然关系的一部分,农业是与土地关联最为密切的人类活动。

人类中心主义思想最早可以追溯到古希腊普罗塔哥拉“人是万物的尺度”的思想,但这种思想的真正膨胀是在工业革命之后。工业革命似乎显示了人类无穷的创造力,人类拿着各种武器,随心所欲地“改造”自然。只有人类才具有目的价值,自然只具有工具价值,人类的利益高于一切。无序开发、粗暴掠夺,人类遭到大自然的无情报复。面对日益严重的环境危机,卡利科特认为,人类不仅需要改变伦理观,而且必须改变整个世界观。所以,他不仅将人与自然的关系看作个体与作为一个整体的系统的关系,人类与其他存在物在这个系统中都具有自己的伦理地位,而且将内在价值的主体从个体转向自然,转向作为一个整体生态系统的大地。他提出,大地在自身并为自身而具有内在价值。这种生态中心主义思想揭示了,地球是人类与其他存在物共同构成的一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命运共同体。只有懂得尊重、学会珍惜,这个命运共同体才会充满生机、和谐美丽。这种生态中心主义的世界观,几乎冲击了整个西方伦理思想史的主流。

农业伦理是一个以往被忽略的视角。农业是现代人生存的基础,关乎生产、消费,也关乎伦理。讨论农业伦理可以有多重视角。农业活动涉及的每一重关系,都存在相应的伦理问题,比如使用牛、马耕作,就会涉及动物伦理;培育种子,涉及生命伦理;农业经营,涉及商业伦理……本文从大地伦理和环境伦理的视角,讨论农业伦理。

读《众生家园》这本书,能感受到卡利科特深厚而真挚的自然情怀,只有真正热爱自然的人,才敢于正视自然问题。在谈到具体环境问题时,他说:“当我凝视那棕色的、充满淤泥的,吸收着来自孟菲斯工业与市政府的黑色污水的河面时,当我的眼睛追寻着一些模糊的褐色杂物……向下漂移时,我明显地体验到一种痛苦。……它不像头疼或恶心,可这种经验却很真实。我并不打算去河里游泳,不需要喝这里的河水,也不打算购买此处河边的房产。我狭义上的个人利益未受影响,但在某种程度上我个人还是受到了伤害。然后,在自我发现的一刹那,我认识到河流是我的一部分。”

大地伦理的观念的美国环境思想先驱奥尔多·利奥波德在1940年代提出的。他指出,伦理的概念就是不断扩展的,从人与人之间拓展到人与社会,再拓展到人与自然。

正是这种感同身受、深入发肤的感受,促使卡利科特在书中多次引用利奥波德的话:“对我而言,没有对大地的爱、尊重与欣赏,以及对其价值的高度关注,却存在一种与大地的伦理关系,这是不可想象的。”他呼吁,人类必须转变角色,将自己从大地共同体的征服者变为大地共同体中的普通成员,必须尊重同伴、尊重大地共同体,学会欣赏同伴之美、大地之美,真正融入大地共同体。

利奥波德借助了共同体的概念完成了这个扩展。一个共同体可以理解为具有共同利益的群体。一个家庭是一个共同体,一个家族是一个共同体,一个村庄是一个共同体,进而言之,一个国家是一个共同体,整个人类社会是一个共同体。那些能够促进共同体利益增长的行为是合乎伦理的,反之是不合乎伦理的。利奥波德把共同体的概念扩展到土地上。

土地伦理扩大了这个共同体的界限,它包括土壤、水、植物和动物,或者把它们概括起来:土地。

扩展之后,只有那些使土地共同体整体利益有所增长的行为才是合乎伦理的。以往单纯从人类共同体利益出发的合乎伦理的很多行为,可能会对土地共同体构成伤害,就变得不合伦理了。

这需要对土地与人的关系有新的认识。

什么是土地,土地是什么?

利奥波德在文章开篇讲了一个故事。俄底修斯从特洛伊战场回到家中,吊死了一打女奴,这件事儿在当时的人们看来,只是一个财产处置问题,不涉及伦理。因为在那个时代,奴隶只是主人的财产,是物,不是价值主体,不是伦理关怀的对象。

类似地,在工业文明之下的普遍观念中,土地也只是人类的财产,甚至整个大自然都是人类的资源。人们相信,人类有能力认识自然,也有权利改造自然。予取予夺,把自己视为自然的主人。土地是人类的生产资料,是为人类服务的。

利奥波德描述了美国拓荒时代农民的生产方式。首先,农场主按照经济原则对土地以及土地上的事物进行划分,如果某种植物不具备经济价值,就没有必要存在,可以连根除掉。

其次,农场主采取的是那些“能使他们获得最直接和最明显收益的措施”。在利奥波德看来,这种方式伤害了土地共同体的利益,是一种竭泽而渔的生产方式。

一旦把共同体从人类拓展到土地,人对土地的理解就发生了变化。或者反过来说,只有对土地的观念发生了变化,人才会真正把土地视为自己的共同体。

简言之,土地伦理就是要把人类在共同体中以征服者面目出现的角色,变成这个共同体中平等的一员和公民。它暗含着对每个成员的尊敬,也包括对这个共同体本身的尊敬。

为此,利奥波德引入了生态学。从生态学的角度,所有的物种都是相互依存的。土地上的水、土、动物、植物以及微生物是相互关联,环环相扣的。人类不可以按照人类所理解暂时的经济价值对它们进行区分。一旦生态自身的运行出现问题,最终导致土地荒芜,也会危及人类的生存。因而人类的利益与土地的利益是相关联的。

人如果只考虑人类共同体,漠视土地共同体,也无法保障人类的利益。反过来,人如果把自己视为土地共同体中的一员,凡事从这个大共同体的整体利益出发,则人类的利益有更大的可能得以保全和提高。

当然,人类希望在短期内获得最大利益的欲望必然会受到抑制。在我以这种方式描述人与土地的关系时,仍然具有人类中心主义的色彩,仍然是基于人类的利益来考虑土地利益的。

这种思考方式可以作为从人类中心主义到非人类中心主义的过渡,但是不可以作为土地伦理思想本身。这里的关键在于,把何者视为最高价值?如果关爱土地共同体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人类的利益,那么,人总是会有办法突破土地伦理,伤害土地共同体。

所以,利奥波德直接给出的是一个非人类中心主义的土地伦理:把土地共同体的利益作为最终目的,把土地共同体的利益作为最高的价值。如此,人必须放下征服者的心态,作为土地共同体中与其他成员“平等的一员”,并且尊重其他成员。其他成员就是土壤、水、动物、植物,以及微生物,甚至包括土地上吹过的风。

利奥波德具体描述了土地之中的生态过程,他指出:

土地,不仅仅是土壤,它是流过土壤、植物和动物这个回路的能量的源泉。食物链是使能量上行的活的通道;死亡则使之返回土壤。这个回路不是封闭的。某些能量在腐败中耗散了;又通过吸收空气中的能量有所增补;还有一些储存在土壤、泥炭和长生的森林中。但是,这是一个持久存在的回路,像是一个缓慢递增的生命的循环库。[3]216

土地是一个生命的集合体,共生共荣。利奥波德最后归纳:

1.土地不仅仅是土壤;

2.本土植物和动物能够保持能量回路的开放;其它的则未必;

3.人类所导致的变化与自然演化的变化是不同级别的,人类行为所产生的后果远比人类的意图和预想更为复杂。[3]218

这里明确地指出了人类认知的局限性。人类总是短视的,人类在改变自然的时候,以为后果都在计算之中,但实际上,结果往往超出人类的预想。在人类使用氢氟烃作制冷剂的时候,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会使臭氧层出现一个空洞。

乐白家,从这个视角来审视当下的农业方式,则显然,工业化农业是违背土地伦理的。

随着所谓绿色革命的全球蔓延,工业化农业已经成为普遍采用的农业形态。支持工业化农业的各种科学理论都是建立在机械自然观之上的,机械自然观包括三个方面:机械论、还原论和决定论。这种观念把粮食还原为营养素的集合,把庄稼视为粮食-营养素的载体,视为在土壤上生长出来的生物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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